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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ragically beauty

Yearning for freedom of life! !

風過墳塚,不願潸然淚下

高中時,學習負擔漸漸大了起來,??加上暑期補習,餘下的時間少之又少,難免少於去鄉下陪奶奶。有時爸媽去看奶奶,也總要問起我怎麼沒來,爸媽總是告之學業緊張之類的,老人也免不了要絮叨一下。也正是那時候,大夥都漸漸得搬離了原來的老房子,都遷住馬路邊上修築屋舍。於是我奶奶的老屋和隔壁的爺爺(聽奶奶說是爺爺的兄弟)的老屋,堅守在了最後陣地上。再後來隔壁的爺爺又過世了。奶奶就搬到了三大伯家,樓房一樓最左邊的小屋子裡。後來過年的時候我去,奶奶還很高興的問我要不要住幾晚,她說我會來,特地買了一張二手的小床。可是我今天就得回去。回去之前還去了老屋,沒有了人氣的屋舍,在淡淡的黃昏下,映在黃泥土磚的牆面更加黃烈,更加蕭索,房屋頂上的煙囪沒有了往日的炊煙喧騰而顯得形單影支,群落的房屋不遠處的竹林,只有不知名的蟲兒的叫聲,在山林的環抱中,一遍一遍漾著,心因寒冷,不願久佇。

高中那時候住校,住校就免不了會有生活費和零花錢,當真擁有了錢時,又不知細細打算,很快不到月底錢就差不多了,週末見同學返家,心裡想著回家,又不敢開口問父母要錢,畢竟錢不是花在了正處。於是便想起了奶奶,索性收拾了一下,坐了車去奶奶那裡。

奶奶見我能來,自然是高興的了,只是我來的單純目地也只是想到奶奶這裡挪榆些錢用。奶奶還是照例去買肉,還特地弄了一大碗冬筍讓我嚐鮮。冬筍的味道,至今還歷歷在目,那味道如同我帶著這般目地見奶奶的心情,很溫馨也有澀澀之感。第二天返校,奶奶聽我說學校食堂的伙食並不好,便又弄了肉炒冬筍,並用玻璃罐密封好,外面又包了兩層袋子,輕輕放進我的書包。然後又問我錢夠不夠用,並掏出錢來,塞給我,我知道奶奶也沒有錢,多數都是逢年過節來看望奶奶給的。我不忍了,說我錢真的夠用,奶奶又生氣了,我沒法,只好拿了幾十塊錢。但是這些錢加上兩罐菜,我是實實在在的用了兩個星期。往後也怕了這般寅吃卯糧的用??法。

更怕了以那樣一種姿態去觸及奶奶和善關愛的目光。



在外飄泊已近三年,第一次出遠門,在異鄉討生活。不經常的打電話回家,起初都從母親的嘴裡得知奶奶近況越來越不好,說起奶奶病了一場,手不聽始喚,說是中風。眼睛也越加混濁,快不能辨別事物了。而我也只是對母親寬慰幾句,心裡卻在隱隱作痛,對於奶奶的病,不能在身旁,哪怕是小小的分憂都沒有。

後來母親把奶奶接來身邊照顧了,也知道奶奶的眼睛是越來越看不清了,只有模乎的輪廓。打電話回家時,與奶奶通了話,雖然隔著八百公里,可是心卻是很近的。奶奶少不了要說些在外面照顧好自己的話之類了,我淒楚的是,奶奶是在何種病痛中還不忘叮囑我對我牽腸掛肚。奶奶對我抱怨說一日三餐精細的食物下午的點心,還有晚飯後的散步,總是讓母親少不得麻煩與花銷。母親那頭也不甘了,說老娘自然放心的吃住,不要有什麼負擔。我也說奶奶放心的在家好好的,我也工作了,能賺錢了。奶奶聽了也欣慰的很“孫子長大了,會賺錢了”奶奶又說渴望早點見見孫媳婦,我也承諾過,一定要讓奶奶抱抱曾孫子呢。可如今,又確實是一樁無法兌現的諾言。

再往後,奶奶的精神也越來越不好了,開始迷糊起來。一零年臨近春節還有幾個月,跟家裡頭通了話,得知奶奶,近來越來越脾氣不好,越發不安起來鬧著要回鄉下去,趁母親不在,獨自收拾東西準備走,剛好母親回來,勸解起來,奶奶不依,說是不想拖累父母,更不想老死在外面,父母親跪下求奶奶留下安心養老,奶奶依舊是不依,執意要走。那時正是五六點鐘,已經沒有去鄉下的車了,不得已,只好包了一輛麵包車,當即送奶奶去了鄉下,奶奶是央求著去,母親是哭著回的。聽母親說,她執意要留下來照顧奶奶,準備明天大早去辭工,結果還是被奶奶逼著回來了。我明白奶奶的倔強,寧願是自己獨自承受風燭殘年老朽的生命,也不忍兒女受苦。

還記得,那年春節假期快要結束,臨行前,去了鄉下,奶奶依舊坐著她的小藤椅,抱著“火籠”取暖。當我走近,她並未察覺。我看見奶奶的眼,混沌不如以往的澄明,散亂的目光沒有焦點。我輕輕的喚著奶奶,奶奶愕然,問我是誰?我詫異道“是我啊,奶奶我來看你了”奶奶才恍然大悟,說我總算來了。沒有太多的言語,我只是靜靜得陪坐著,遞給奶奶一根煙,幫她小心的點上火,就這樣看著奶奶吧嗒吧哄的抽著。奶奶心裡有太多的事吧,母親說她的煙抽得漸漸多了起來。終是要告別的,於心不忍又無可奈何,可是不曾想,這一告別,卻成為今世的最後一面。

在奶奶家的記憶裡,最早的便是老屋堂前中間隔著的隔層,上面放著一具棺木,從小時候開始每次去奶奶家,一個人時都會靜靜的注視著它卻並不出於好奇,棺木是沒有上漆的,有著木料原始的美,隨著年齡的增長,漸漸明白了棺木的意義,沒有去問過奶奶,為什麼會在屋子裡放上一具棺木,後來才知道,人老了,知命之年,就備上了一口棺木,我就看著它隨奶奶走過了花甲古稀耄耋之年。

去年四月二十五號,人在廣東,家裡打來電話,沒有直接打給我,而是打給了阿姨(父母的朋友)並由阿姨轉告我,讓我回家去一趟,說是奶奶生病在住院,務必回去,卻是欲言又止。當天下午草草收拾了一下,阿姨替我買了些吃食,然後又塞給我一些錢,說是給奶奶的心意,我收下,費了些周折,坐下了晚上九點的火車。

第二天到站,是哥哥來接的,一邊去停車位,一邊就問他奶奶怎麼了,這時父親打來電話,問我哥是否接到我,然後哥哥把手機交予我,才從父親口中得知,奶奶已於昨夜長辭於世。奶奶臨終前還在問我在哪裡,一直在等著我。可是不孝的孫兒來遲了,真的vacuum tube來遲了

到了葬禮現場,找到母親,見她雙眼腫脹通紅,披著孝衣。並沒與我多說什麼,只叫我去給奶奶磕頭。走進人群盡處,見到冰棺,奶奶的遺體被緞子完全的蓋住了,我跪下磕頭,希望這只是一場錯覺,這輩子最不願最害怕去面對的事,我想哭,想狠狠的哭,卻是沒有一滴眼淚。

過後,父親拉起我,我這才看清也是雙眼通紅顯露疲態的父親,聲音因哭泣而沙啞對我說著,坐了一夜火車快去休息,不依時,又見父親的目光帶著不可抗拒,便去臨家的族兄家休息。

躺在床上,外面哀樂遍地,神經因過度疲倦過度傷心,久久也不能合眼。後來母親來了,說怕我太傷心,太趕,才沒有告訴我當時奶奶快不行了。沒有直接告訴我,也是因為聲音沙啞,怕我嗅到端倪。接著又說到,我從現在直到奶奶下葬也不能去看的,風水師算屬相與奶奶相剋。母親又安慰我奶奶在天有靈,是不忍心我趕回來太過勞累,就好好休息。我不信風水師,卻又不能忤逆了母親,不讓奶奶寬心。於是接下來,我都是不能出門一步的,直至下葬那天,父親才來叫我最後去給奶奶道別。行至靈堂,又見了那具靜靜看過多少次的棺材,現已上了漆,奶奶住進裡面,永遠的沉睡了。磕完頭,目送著奶奶的棺材被抬起,眾人簇擁著下葬隊伍漸漸離去。

後來,去墓地,空曠之下的墳塚錯亂有秩,我想奶奶不會孤單吧,周圍都是去世的同宗同族,奶奶去到天國,與爺爺,還有幾位去世的大伯們圍聚。不用對我們太過掛念,早晚,我們都將在另一個世界團圓。在這之前,我用我深深的想念,以寬慰您的在天之靈,我們都會好好的Amethyst earrings,對嗎?

奶奶一直都在那個叫故鄉的原點,我也終於要回去那裡的,每一次的返鄉,每一次的回歸,都是我最深的眷戀。可現在,那個叫做故鄉的地方,我心裡念故,嘴上卻只叫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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